想念格里:奶奶亲切的拉着我的手,在我的手心里塞了一枚小小的藏银戒指。
从亚丁返回后,同行的朋友们计划在周边随意走走拍拍,在稻城稍作停留,休憩两日。
从稻城出发,车行十、二十分钟,我们走进一个村庄,色拉乡。我在车里便看见,一个脸儿黑红,带着腼腆的小男孩远远的向我们跑来;待快靠近反而放慢了脚步;真走到跟前时,却只微笑好奇得看着我们,并不说话。我这才想到没有多备些糖果给可能遇到的孩子。于是,只能微笑着和他打一个招呼。
我朝着村子里走去,小男孩便跟在左右,我忘记了最初的谈话是怎么开始的,他汉语词汇有限、普通话不太流利,许多东西只会用藏语表达。
但艰涩的只是语言,当我蹲下来认真询问,关于他家的小马和牛后,我们开始用汉语、藏语、手势、目光,还有笑容,热切的交流起来。
他告诉我他叫格里,他家就在不远处,并很认真得指给我看,他告诉我他家本来有两匹马和几只小牛的,但是现在马只剩下一匹了,他那匹很漂亮的大马,今年春天死了,显然这对他是一件非常非常重大的事情,他如此信任的告诉了我,是的,格里,我懂得那种悲伤,它是非常重大的。
于是我把口袋里的MP3找出来给他听,帮他把耳塞戴好,第一首是《say forever》,优美的旋律之后,轻轻唱着“我一个人不孤单,想一个人才孤单……”。当音乐在他耳中荡漾开,他惊喜得抬起头来看我,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听MP3,闪亮眸子里充满着好奇。我于是牵着他脏脏的黑红小手,快乐得一起往前走。
他很懂礼貌,常常听一小会儿便摘下耳机,和我说几句话。
或许他的记忆是用藏语完成的,在我告诉他,我叫“深秋阿姨”之后,他好几次不好意思的问,阿姨,我又忘记了你叫什么。比起真的忘记我的称呼,他总是宁愿冒被批评的危险再问一遍,如此这般总有五六次之后,他开始记住我的名字了,常常一边听着MP3里的歌曲,一遍不由自主跟在旋律节奏点着头,嘴巴里面还生怕忘记了似的,一遍遍不断复习着“深秋阿姨,深秋阿姨,深秋阿姨……”。
然后我又指着远处的同伴,告诉格里,一个叫“镜子阿姨”,一个叫“飞舟叔叔”;等格里学会了,我鼓励他和我一起叫我的同伴,开始他很不好意思,后来终于放开嗓子与我一起大声得呼唤我的同伴。我这才发现,格里的声音是多么嘹亮动人。
于是,我让格里唱一首歌给我听,他只低头说他不会。我便不勉强他,只是自顾以五音不全的调子唱一些我熟悉的儿歌;格里听着便笑了,遇到他熟悉的儿歌,他便用藏语和上我的调子一起哼起来;直至他不由自主得开始唱起他熟悉的藏语歌来。我心里偷偷笑了,可爱的孩子,你终于也开腔了。
格里陪着我穿过色拉乡的小路,一起去问候了他同学的一家,一直陪我走到村子尽头的山脚下,我们才开始折返回来。
一路上,格里慎重得握着我的MP3沉浸在音乐里;又不时摘下耳机,兴奋得告诉我他又想起来一首他会唱的歌,于是唱给我听。我想起相机的录像功能,于是一边走一边帮唱歌的格里录像,然后放给他看,他自己的表演。他开心极了。于是一边听着MP3,一边放飞嘹亮的歌喉忘我投入得歌唱舞蹈起来……
等我们走到村口,发现同伴们也正和一群小脸黑红,眸子清澈的孩子一起在唱歌拍照,于是我和格里跑过去加入了他们。
待我们要告别时,格里和他的奶奶一再邀请我们到家里去喝一杯酥油茶。
奶奶亲自给我们冲泡了酥油茶,奶奶庄重得带我们见了家里供着的活佛,我在活佛像前轻轻叩首,这是尊重与爱,无关信仰。格里看我庄重参拜,要过来拉我起来,嘴里轻轻的说,深秋阿姨你不用这样的;而奶奶微笑着阻止了格里,我想,奶奶懂得我的心意。
……
告别前,奶奶亲切的拉着我的手,在我的手心里塞了一枚藏银戒指。
PS:未完待续……